最优秀的创始人几乎不进行内省——他们持续向前看,从不沉溺于过去。沉溺于过去会导致停滞。
Jim Clark的故事告诉我们:你不需要接受现状。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具可塑性——你可以强行让世界采纳你的想法。
伟大公司需要两种人:创造力喷泉(Clark/Tesla)和系统化管理者(Barksdale/Edison)。最佳情况是两者结合或通过合作伙伴实现平衡。
每一项新技术都会遭遇道德恐慌——从自行车到爵士乐,从摇滚乐到嘻哈音乐。理解这一模式有助于正确看待当前对AI的担忧。
Edison不知道唱片机会被用来播放音乐。技术的发明者往往是理解长期影响最不合适的人选——他们太深陷于当下的具体细节中。
直接与工程师沟通,每周解决生产瓶颈。一年做52次关键决策 vs 传统公司6个月——这就是Tesla大幅超越行业其他公司的秘密。
最优秀的创始人几乎不进行内省——他们持续向前看,从不沉溺于过去。
安德森坦言自己的"零内省"哲学:"尽可能少的内省。为什么?向前走,继续前进。"他发现那些沉溺于过去的人往往会陷入停滞,这无论是在工作中还是生活中都是真实的问题。
这种思维方式与大卫主持《Founders》节目时的观察不谋而合:在采访了数百位伟大创始人后,他惊讶地发现迷幻药在硅谷创始人圈子中异常普遍。许多嘉宾都会建议他尝试,但安德森态度坚决:"我从不吸毒,从未尝试,也永远不会。"原因很简单——他已经从认识的人那里听到了太多恐怖故事。
关于什么驱动着这些创始人,安德森提出了一个关键洞察:"最优秀的企业家并非在优化幸福,而是在优化影响力。"但值得注意的是,影响力仍然是一种外在动机——与金钱、名声一样。真正深层的动机可能更加复杂。
对于安德森来说,技术本身就是进步的引擎。"我们有一个基本观点:技术总体上是世界上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,世界的大问题在于没有足够的技术、没有足够的信息、没有足够的智能。"这个观点在今天看来似乎理所当然,但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变得颇具争议性。
创始人是世界进步的核心引擎,但他们的成功离不开专业经理人的系统化能力。
当被问及17年前创立a16z时的核心理念是否与今天一致时,安德森确认核心论点从未改变:"初创公司、企业家、创始人将是世界进步的核心引擎。我认为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真实。"
这种观点在当时仍具争议性。但安德森坚信,创始人的独特价值在于他们的创造力与破坏力——他们能够打破既有范式,创造全新事物。然而,他也清醒地认识到:仅有创造力是不够的。
在硅谷的历史中,惠普(HP)从1940年到1980年无疑是最具影响力的公司,之后则是英特尔。有趣的是,英特尔的创始人们在传记中都明确表示他们是以惠普为榜样。而又有多少创始人是以英特尔创始人Bob Noyce为榜样?包括史蒂夫·乔布斯在内。这种传承关系揭示了一个重要模式:创始人的精神会通过代代相传而延续。但每一代都需要在创新与系统化之间找到平衡。
a16z的创建基于对风投行业的深刻研究——借鉴了从精品投行到好莱坞经纪公司的多种模式。
安德森和霍洛维茨在创立a16z前花了一年半时间进行规划。他们研究了与风投业务相似的多个行业:私募股权、对冲基金、投行、律所、管理咨询公司、广告公司、人才经纪公司。
一个重要发现来自投资银行历史的"杠铃理论"。20世纪初,J.P.摩根和 Goldman Sachs 实际上都起步于中间地带——既不是精品小店,也不是巨型机构。但随着时间推移,它们向两个极端分化:J.P.摩根保持为小型精品合伙企业,而Goldman Sachs则成长为全方位服务的巨头。
更值得注意的是,当时华尔街因宗教而分化:新教投行(如J.P.摩根)和犹太投行互不来往。新教银行能够资助铁路——当时被视为"真正的生意",而所有"声名狼藉"的企业(如电影、广播)则由犹太投行支持。
这些研究最终形成了a16z的独特策略:借鉴好莱坞CAA的"方阵"模式——如果一个代理人在CAA,你就拥有全部资源。正如Ovitz所描述的:"不是'我的经纪人要来首映礼',而是20个经纪人都要来。"
Jim Clark是"世界是可塑的"这一理念的终极体现——他能够将自己的意志强加于现实,迫使世界采纳他的想法。
安德森与Jim Clark的相遇发生在他20出头的时候——Clark比他年长约20岁。这段经历对安德森来说"简直是不可思议的教育"。
Clark是一个"自我描述的失败者"——在38岁时,尽管已经拥有两个博士学位和教授职位,但他经历了第二次或第三次离婚,然后在某天突然"带着不可抗拒的成就欲望醒来"。正是从那天起,他从学者转变为创始人,在接下来的几十年里连续创立了一家又一家公司。
但Clark不仅仅通过创立公司来改变世界——他发明了交互式计算机图形学,完全改变了这个领域;间接地,他也完全改变了好莱坞。安德森回忆道:"当Jim有一个想法时——而且他的想法几乎总是正确的——他会强行让世界采纳它、相信它。他就是这样一种完全的自然力量。"
Clark的影响不仅限于技术和商业。他教会了安德森一个关键原则:世界是可塑的。你不需要接受现状;你可以改变它。
互联网的早期历史展示了技术如何突破限制——从NSFnet的商业禁令到"永恒的九月"转变。
安德森详细讲述了Mosaic浏览器的诞生。在伊利诺伊大学,一群学生创造了Mosaic——第一个广泛使用的、带有图形的网页浏览器。当时的互联网被称为NSFnet(美国国家科学基金会网络)。有趣的是,NSFnet有明确的"商业使用禁令"——禁止任何商业活动。但安德森和他的团队能够在伊利诺伊大学开展工作,正是因为NSF向四所大学投入了大量资金建设超级计算中心。
1993年是一个转折点——人们将互联网分为"1993年前的互联网"和"1993年后的互联网"。1993年之前常被描述为乌托邦式的:将世界上最聪明的几百万人连接在一起,没有商业活动,没有广告,只有纯粹的知识交流。然后是"永恒的九月"(Eternal September)——1993年9月,互联网向普通用户开放。突然之间,任何人都能够接入互联网。这对于早期用户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冲击。
Mosaic迅速成为所有人使用的浏览器。而安德森本人成为了"互联网技术支持"——因为所有的问题报告都会发送到他的邮箱。他回忆道:"我大概做了三年的互联网技术支持。我收到了所有的邮件。"
Netscape的商业模式在当时颇具争议:浏览器免费,但服务器软件收费。此外,他们开始构建各种服务器端应用——包括第一个在线运营报纸或杂志的发布系统(内容管理系统),第一个电子商务系统,以及第一个用于运行大型网站的 application server。
每一项新技术都会遭遇"道德恐慌"——人们声称它会毁掉社会、道德,尤其是孩子们。
安德森提出了一个有趣的历史模式:"自行车脸"(Bicycle Face)。19世纪末当自行车推出时,医生们警告说会出现一种叫做"自行车脸"的永久性面部变形——因为人们骑自行车时会因为恐惧扭曲面部。但自行车的真正问题不在于面部变形,而在于它让年轻人能够轻松地前往5英里外的邻近城镇。突然间,年轻人可以自由地见面了——谁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?这种恐慌是前女权主义时代的产物,所以它特别声称会毁掉女性。
音乐领域同样如此。爵士乐在1920和1930年代被指责会腐蚀年轻人。摇滚乐在1950和1960年代引发了巨大恐慌。而1990和2000年代的嘻哈音乐同样遭遇了道德审判。安德森的邻居Jimmy Iovine(著名音乐制作人)曾因此被比作"化学毒气"或"芥子气",有人甚至将他资助嘻哈音乐比作种族灭绝——因为白人孩子开始听嘻哈音乐了。
Jim Clark代表创造力与权力意志,Jim Barksdale代表系统化管理——两者的结合是伟大公司的秘诀。
安德森坦言他当时的两位导师在某些方面是两极对立的,尽管他们相处得很好。Jim Clark代表了安德森性格中的"权力意志"一面——"我只是要强迫世界按我的意愿行事"。以及"创造力喷泉"的理念——世界上有许多新想法,你只需要去发现它们。
而Jim Barksdale则完全相反——他是"经理人中的经理人"。Barksdale曾管理IBM、AT&T和FedEx的大型部门,后来加入Netscape担任CEO。
一个著名的故事说明了他们之间的互动方式。在一次会议上,Clark提出了一个新想法,但Barksdale表示"不,我们要继续做已经在做的事情"。Clark很沮丧。Barksdale邀请他到外面谈话。Clark说:"我们要来的全部原因就是因为我们做这些新事情。如果我们不做这些新事情,我们就会毁掉公司。"Barksdale直视他的眼睛,用密西西比口音说:"Jim,我听到了。这和阴茎癌一样严重。"Clark盯着他,然后大笑起来。从那以后他们关系极好。
Barksdale的意思是:我们不会在过度激动的状态下做决定。我们需要完整地讨论这个问题,但要以更冷静、更客观的方式进行。
历史创造了Tesla与Edison的对比——一个代表纯粹创造力,一个代表系统化商业化。
当被问及历史上谁的例子能说明创始人与经理人的区别时,安德森选择了Nikola Tesla与Thomas Edison。"Tesla有所有这些想法,但无法商业化,无法将它们变成公司,无法弄清楚如何赚钱,无法基于它们建立大公司。"
而Edison则不同——他可能不那么"耀眼地才华横溢",但他是个"苦干者"。"我们就尝试一千种东西。"当发明灯泡的灯丝时,他们尝试了一千种不同的组合。但Edison建立了General Electric,建立了国家电网,建立了这些巨型公司。
安德森说:"我是Edison派。"有趣的是,Elon Musk显然是Tesla派——但Elon现在已经发展成为一个真正杰出的经理人。事实上,安德森认为Elon正在发明一种全新的管理学派。
技术的发明者往往是最没有资格预测其长期影响的人——因为他们太沉浸于当下的具体细节。
Edison是一个极其正式的WASP(白人盎格鲁-撒克逊新教徒)——那个时代典型的WASP性格类型。极其正式的绅士,总是穿着无可挑剔,非常道德、正直的公民,非常虔诚的信徒。因此,对他来说,唱片机的应用显然是:每个人都会买一个唱片机,然后每个人都会购买一系列唱片——收藏当时所有伟大牧师的宗教布道。当你一天漫长的工作后回到家,打开唱片机,与你崇拜的妻子和孩子们围坐在一起,听布道。
当然,唱片机一经推出,立刻播放的就是音乐。而且是拉格泰姆、摇摆乐,然后是爵士乐。Edison完全震惊了。这个故事告诉我们:如果Edison都不知道唱片机会被用来做什么,那么指望某个AI创业者能够预测其经济影响是荒谬的。"事实上,技术的发明者往往是理解长期影响最不合格的人,因为他们太深陷于此时此地的具体细节中。"
Elon Musk可能破解了如何在大型组织中同时保持创造力和系统化管理的密码——这可能定义未来一百年的管理方式。
安德森认为Elon正在发明一种全新的管理方式。"他可能找到了最佳方式来调和两者——创造力喷泉与系统化构建者。"Elon方法的核心是"极端关注本质"和"极端追求真相"。
在IBM的鼎盛时期,安德森亲眼目睹了相反的模式。IBM当时占整个科技行业市值的80%——这是今天没有任何公司能够接近的规模。但IBM有12层管理——这意味着在安德森和CEO之间有12层管理层。每一层管理层都在对上一层撒谎。因为每一层都想看起来不错,想稍微"美化"一下。如果一层对上一层撒谎,可能还好。但如果发生两三次,谎言就会复合。如果发生六次,谎言真的会复合。如果发生12次,CEO就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IBM甚至有一个术语叫"巨大的灰色云"(The Big Gray Cloud)——字面上就是穿着灰色西装的人云,他们跟随CEO周围,阻止他与任何真正做工作的人交谈。Elon的方法恰恰相反:"我只和工程师交谈。"当出现问题时,他会直接去找正在处理该问题的工程师,然后坐下来解决问题。"我见过他这样做。我几乎可以说,在科技界,即使是最伟大的CEO,几乎没有人这样做。"
为什么很少有人这样做?首先,这简直是个巨大的麻烦——你的生活由实际解决所有问题组成。成功、强大、有意义的全部意义就是你付钱给别人做这些,现在你在做。而且你在凌晨两点还在做。其次,这意味着公司的CEO必须具备这样做的技能组合。CEO不仅要是一个伟大的CEO,还必须是一个伟大的技术专家——能够坐在芯片设计师旁边,在周四凌晨两点在奥斯汀,实际弄清楚芯片出了什么问题。Elon拥有这种能力——他对技术的每个领域都是百科全书式的,能够与火箭设计师、AI设计师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一切人员进行实际操作。
"我认为这就是为什么Tesla在性能上如此大幅度地超越汽车行业其他公司——因为他每年亲自修复Tesla的关键生产瓶颈52次。"Elon可以一天做120个设计审查——每个工程师5分钟,10小时。如果进展顺利,那就好。如果不顺利,问题是什么?然后这个问题如何排序?如果是生产瓶颈,那就是他要修复的东西。
Starlink——作为火箭公司的"副业项目"——取得了前两次尝试(Teledesic和Iridium)完全失败的巨大成功。
Starlink刚刚突破1000万订阅者。但Elon并不是第一个说"我们要做基于卫星的互联网接入"的人。1990年代早期,Bill Gates和Craig McCaw(基本上建立了美国的蜂窝电话业务,即现在的AT&T Mobility)联手做了一个叫Teledesic的项目——基于卫星的语音,然后是互联网接入。完全的灾难,彻底破产,完全的灾难。摩托罗拉(曾经制造美国所有的手机)有另一个系统叫Iridium,实际上还在运行。同样是经典的商学院案例研究——完全的灾难性资本毁灭。
所以Elon说:"我知道。我要做第三个,在火箭船公司作为副业项目。"事后看来,这完全是天才之举。他的逻辑是:"如果火箭可重复使用,我们将一直发射它们。"然后问题变成:"火箭里装什么?"他可以说"我可以等待客户带着更多东西来找我",或者"我可以自己发射卫星"。"什么卫星?哦,那就是消费者级、消费者价格的互联网接入。"任何了解卫星历史的人都知道这是世界上最疯狂的想法。当然,这是一个巨大的成功。
最优秀的创始人几乎不进行内省——他们持续向前看,从不沉溺于过去。沉溺于过去会导致停滞。
Jim Clark的故事告诉我们:你不需要接受现状。世界比你想象的更具可塑性——你可以强行让世界采纳你的想法。
伟大的公司需要两种人:创造力喷泉(Clark/Tesla)和系统化管理者(Barksdale/Edison)。最佳情况是两者结合,或通过合作伙伴实现平衡。
每一项新技术都会遭遇道德恐慌——从自行车到爵士乐,从摇滚乐到嘻哈音乐。理解这一模式有助于正确看待当前对AI的担忧。
Edison不知道唱片机会被用来播放音乐,这告诉我们:技术的发明者往往是理解长期影响最不合适的人选。
Elon Musk可能破解了在大型组织中同时保持创造力和系统化管理的密码:直接与工程师沟通,每周解决生产瓶颈,一年做52次关键决策——而传统公司可能需要六个月。
也许成功的关键在于达到一定的"Elon阈值"——比如30 MilliElons以上。低于这个阈值,Elon的方法可能无法复制。